这日萧弘演和沈静存正在下棋,虽说沈静存各种学艺都不精通,但好歹也是沈国公家二小姐,也是被按着脖子学过一些琴棋书画的,倒是能与放水的萧弘演厮杀一会儿。
沈静存一颗白子挡住了萧弘演的攻势,萧弘演一颗黑子将沈静存的后路包抄,沈静存在执子落棋时发现已经没有生路了。沈静存无奈放下白子道:“殿下棋艺精湛。”
每回都让沈静存输掉一子,控制得死死的,可不是棋艺精湛?
萧弘演笑着看着美人打乱棋盘道:“静存的棋艺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许多。”
沈静存道:“殿下这是在夸我吗?”
萧弘演笑着沉默。他很好奇沈国公府怎么教出三个完全不同的孩子的,沈长晟一颗心有十八个玲珑窍,有雄心有才干,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沈静姝温柔娴静,聪明能干,相夫教子,持家有方,而沈静存呢,懒死!!!
这时周培福在外面道:“殿下王妃,刚才下面人来报,太子妃生了,是个皇子。”
萧弘演沈静存互看了一眼,萧弘演道:“知道了,备些礼,去太子府。”
周培福斟酌了一下道:“前不久王妃已经着人备下了皇长孙的贺礼。”
“用王妃的。”萧弘演不假思索道。
“是,奴才这就让下面的准备。”
“太子殿下,太子妃,秦王殿下和秦王妃到了。”
只见萧弘演和沈静存二人衣着颜色喜庆,被太子府的下人引进一座挑龙画凤的屏风。萧弘喆坐在一侧的桌边,眉眼间没有往日聚集的阴郁,换上了一丝松快与喜悦,温琳坐在床上,额头上绑着一条红宝石抹额,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脸上是为人母亲应有的慈爱与温柔。萧弘烨与萧弘喆坐在一处,脸上有些勉强的喜色,曹丹书倒是坐在床边笑着,见萧弘演和沈静存进来便起了身。
萧弘演站在萧弘喆萧弘烨的旁边,依旧是面无表情。沈静存上前笑道:“见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恭喜大哥大嫂得此麟儿。”
曹丹书回行了个半礼,将沈静存扶起拉到床前道:“你看这个孩子,长得真可爱,睡着了小嘴还一撅一撅的。”
沈静存笑道:“是个大胖小子,倒是让大嫂受罪了。”
温琳笑道:“三弟妹还年轻,不懂为人父母,孕育生命的幸福,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再苦再痛也是甘之如饴的。”
沈静存笑了笑没说话,她是不可能甘之如饴的,幸亏萧弘演眼下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否则他敢有让十六的自己怀孕的心思,她就敢一纸休书与他绝离。
曹丹书道:“这孩子可真会长,专挑大哥大嫂的好处长,长大了一定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沈静存向来更心疼生孩子的妈妈,对温琳道:“大嫂这几日可要注意保暖,坐月子也是很重要的。”
温琳打趣道:“你才多大,就懂的这般多?这里每日有太医与嬷嬷照料,你可放心了?”
几个人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地说了一会话,见温琳有些累了,便笑着告辞了。
马车上,沈静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弘演突然道:“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这一句话将沈静存吓得心脏都感觉停了半刻,沈静存震惊地看向萧弘演,只见那人一脸认真。
萧弘演道:“萧弘喆有了嫡长子,父皇有了皇长孙,我们现在可以要孩子了。”
所以萧弘演之前一直不要孩子是因为他不能比太子先有皇室的下一代?
沈静存也只是惊讶了片刻随后恢复平静,笑着打马虎眼道:“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吧。”
“静存不喜欢小孩儿吗?”
沈静存不语,她不能说她不喜欢小孩儿,她更不能说她是喜欢小孩儿,可是她不想自己疼个要死要活,去和阎罗王亲切会晤几个小时去生小孩儿。
萧弘演见她不语,让步道:“等静存什么时候想要小孩儿了,我们再要。”
沈静存看了萧弘演一眼道:“谢谢。”
一个古代的男人,而且是一个皇权漩涡中心的男人,为一个女人暂时放弃繁衍后代的计划,应该是挺令人感动的事情了。
萧弘演搂过沈静存,用拇指抬起沈静存的下巴,与她交换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后,将人按在胸前道:“生孩子这种事本就是夫妻双方共同努力的事情,既然静存眼下还不想努力,为夫自然不会强迫。”
沈静存听着萧弘演有规律有力道的心跳声,仰起头去够萧弘演的唇,萧弘演眸色渐深,将美人压在兔绒毯上狠狠亲了起来。
周培福在车上驾车,隐约听着沈静存传出来不太清晰的隐忍的哭声,暗骂自己是个没根儿的,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加快了回府的速度。
马车在秦王府门前停下,良久萧弘演道:“拿件大氅过来。”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萧弘演将沈静存从马车里抱了下来,沈静存浑身上下被大氅盖了个严实。
主屋里,萧弘演连人带氅地放进床榻里,沈静存衣衫不整,身上诸多暧昧痕迹。
沈静存咬了咬牙道:“殿下倒是风流得很!”
萧弘演看着身下的美人笑道:“不是静存招惹的我么?”
萧弘演看着美人薄怒,脸色红润,朱唇微肿,眼下绯红,眼角染着情色,眼眶噙着泪水,轻笑道:“现在静存可以放声哭放声叫了,方才忍得辛苦了。”
今晚的云火红火红的,连月亮也一夜都没从云层后面出来,大概是被有情人羞的了。
四月二十六这日,皇城外面放榜,平时严肃安静的皇城脚下,此刻熙熙攘攘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达官显贵,有寒门学子,一旁有一队十人的禁军守着,但似乎也没有打算影响这群人的喜怒哀乐。
今日沈静存难得有兴致,起床后便打扮着要出门去看热闹。
秋白等人见沈静存愿意出去走走,也喜闻乐见,道:“上次王妃出去看这热闹,还是五年前华二公子上榜的时候呢!”
其实沈国公府和延勇侯府的三位公子春闱结束放榜那日,沈静存都会打扮一番出去看热闹,只是往往带着个帷帽,低调得紧。
京城闹市街道的一座首饰店前,秦字玉牌马车缓缓停下,掌柜的听说下面的小二说秦王妃来了,忙不迭地出来迎接。
“草民见过秦王妃。”
“我随便来看看,掌柜的不必多礼。”
话说这风月宝阁也是沈静存嫁妆里的一个收益颇丰的铺子呢。
街头人来人往,听说秦王妃去风月宝阁了,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沈静存穿着天蓝色银纹绣百蝶百花锦缎裙,头上戴着一套雨过天青色流珠头面,发间的玉花流苏和耳上的蓝宝石耳坠微微晃动,脖子上是一个简单的羊脂玉弥勒佛佛坠,腰间挂着一串压裙角的璎珞,鞋上绣着百鸟朝凤的金线纹样。
沈静存的身后跟着四个体面的大丫鬟,穿着浅粉色撒花绣褙子裙,有的头上戴一支金簪,有的簪着碎宝石珠花,有的腕子上戴一只玉镯,有的耳朵上戴着珍珠。
众人惊叹咂舌之际,沈静存已经上了三楼的贵宾间,坐在打开的窗前,正好能看到一会三甲才子游街的盛况。
风月宝阁的人为沈静存沏上上好的碧螺春,又摆了几盘精致小巧的点心,才问道:“不知王妃有什么需要?”
沈静存喝了一口味道略微寡淡的茶水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做工精致的珍珠缠丝发簪?”
“有,前几日刚好新进来了一批南珠,做了不少好看的花样,我让人拿给王妃瞧瞧?”
沈静存点了点头。
沈静存托腮看着窗外,之间游行的队伍正好走到风月宝阁处,沈静存看了一眼那马上的三位,笑了笑收回了眼神。
秋白几个也好奇,也朝外面看了一眼,不过也一眼之后收回了目光。
掌柜的将东西拿过来之后,沈静存看了一眼比较满意,道:“我预定二十支,劳烦掌柜的派人送去秦王府,要多少钱去秦王府找管家要便是。”
沈静存起身下楼,离开风月宝阁时,正巧看见安王世子陪安王世子妃在选首饰。沈静存与二人简单地见过礼后,就上马车离开了。
书房里,周培福道:“殿下,王妃出去了。”
萧弘演低头看着花名册道:“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萧弘演抬头问道:“王妃去干什么了?”
周培福看了一眼萧弘演,低下头道:“王妃去看三甲游街去了。”
周培福明显感觉到萧弘演气压冷了一个度,随后听见萧弘演语气略冷道:“今年三甲是谁?”
周培福不敢说为什么有花名册殿下你还要问奴才,只能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道:“甲榜第一柳渝,他父亲是禹州总镇柳鸣风,姐姐是宫中柳昭仪。甲榜第二张望轩,他是京城张家沈推官夫人娘家的人,据说是沈二夫人张氏的父母从族里过继过来的儿子。甲榜第三也是禹州的,叫陆子临,是个书生,父母双亡,一个远嫁的姐姐,没什么背景。”
周培福感觉自己说完,萧弘演气压更低了,瞧瞧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萧弘演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周培福心里一咯噔,膝盖一软赶紧跪下道:“殿下息怒。”
萧弘演沉声道:“起来。”
周培福站起来,不敢去看萧弘演现在是个什么情绪。
萧弘演道:“你能不能说些本王不知道的?”
“这……”
萧弘演把玩着桌子上的一方荷花青石砚台,道:“比如,他们年龄多大,相貌如何。”
周培福道:“柳公子今年二十五,相貌周正,张公子今年二十四,书卷样貌,陆公子今年二十五,看着有些弱不禁风。”
萧弘演听完周培福描述,周培福明显感觉到自己主子气场的缓和,暗暗松了一口气。
“去主院。”
周培福跟在萧弘演身后道:“王妃还没回来。”
“等她回来。”
周培福跟在萧弘演身后,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道,让你多嘴!